第40章 余和十八
“哥,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李絮问。
陈誉洲的眼睛被灯带点燃了两颗星光,他盯着李絮,沉默了一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倒是转而问他,“你妹妹说了些什么?”
李絮用手背蹭了下鼻子,“也没有什么,她十几岁能说什么,就还是那些有的没的呗。”
他狠狠眨了两下眼睛,“我就是感觉奇怪哥,我觉得好奇怪哦,我怎么就不想哭呢,我应该想哭才对吧?”
“其实宣布她死亡的那天我没哭,火化的那天我也没哭处理那些后事的时候还是没哭但我记得她最后的时候手挺软的,那个骨灰盒也很烫这样是不是不太正常?”
陈誉洲伸手,用力抹平他一下子蹙得很深的眉头,“没有,没什么奇怪的。”
“别因为这个总是折磨自己。你一定是太想念她了,很想。”
“是吗?” 李絮喃喃地说,“哥,你也是这样的吗?”
陈誉洲顺势又摩挲了一下他的脸,还是说:“陈文泽和我的关系没有你跟你妹妹那么亲近,他离开前我们都还在吵架。”
李絮扫了一眼地上的烟屁股,“那你怎么会抽这么多烟?”
“这些不是因为陈”
“我没说是这次啊,” 李絮跺跺脚,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是说上次,你、你那个、那个,在、在什么阿马什么的,差点出车祸那次。”
“你是在乎的是不是?哥?”
“你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到了你弟弟?”
陈誉洲没了动作,良久,他垂下了手。
“小絮,你知道么,” 他缓声说,“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其实没有觉得你一心求死,只是感觉你不太舒服而已,需要人把你从地上拉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李絮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自暴自弃的状态,那么多的糟心事一窝蜂地涌向了他,他明明都感觉要崩溃了,不理解陈誉洲的说法。
云层上空浅浅浮现了一弯钩子似的月芽。晚风的扑面的力气用得更大了一些,即使被挡着,还是掀开了两缕李絮脸前的头发。
“可能是你当时还在替我考虑吧。” 陈誉洲说,“一个人要是真的不想活了,又怎么可能还能顾及那么多其他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谢谢surg寓w言的猫薄荷、一颗泡泡树的棒棒糖~
本来想明天更新的,但是躺在床上正好听到engant party,心血来潮就把文改了
下章就完结了,有些话还是留到最后再说8
“这样你就有钱了。”
被这么一说,李絮现下才有点后知后觉。那天他蹲在地上、望着陈誉洲的时候,确实脑子里想的是他可以不活了,但还是顾及着、不希望对方因此被拖累。
“更何况,你只是为了完成你妹妹的愿望就可以跨越半个地球,你是个很勇敢的人。” 陈誉洲接着说道。
李絮被他说得脸上一烫,“呃,我哪有!”
“你有。” 陈誉洲重新把双手揣进口袋,“就是因为你心里很想来加州,所以才会答应跟我走,不是吗? ”
他的声音轻飘飘地穿梭在风里,就像一粒不易察觉的灰尘那样轻,“能到这一步,你比我勇敢,小絮。”
李絮看着这双眼睛,没有探究,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等待。他的目光从上面滑下,滑到他的胸前,又滑到他的手腕,最后滑到地上。他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可是啊哥,就算勇敢又有什么用呢?我现在到了这一步,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我该怎么办啊。”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好像怎么做都不对,做什么决定都会后悔,掏了机票钱后悔了,到了海里也后悔了,没留张李瑶的照片在身边也后悔”
陈誉洲随即问他,“那来美国,你也后悔吗?”
李絮顶顶自己的左腮帮子,又顶顶右腮帮子,脑袋左右摆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