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阿卡菠糖
再思索下看向江敬沉,脸上已然看不出太多情绪,只叹气带着几分玩味:“现在傻眼了吧?你要破产了。”
两人离开病房时,小朋友们都已经熄灯睡觉。
科室领导还是送他们到停车场,对边楠那笔慈善捐款专程表示感谢。
上车后打开手机,毫不意外收到felix的电话和短信轰炸:「1003房,杂志社的人已经到了。」
「采访还有十分钟开始。」
「还有5分钟,noah你人呢?」
「开机啊祖宗!(跪下jpg)(难道我的职业生涯就要终结于此jpg)」
江敬沉将车在饭店门口停下,边楠这才想起自己一天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但其实并没有感觉到特别饿。
下车后边楠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向前走,寒风裹着夜色,衬得路边小摊上的烟火气都萧瑟了不少。
江敬沉停好车很快跟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马路对面。
之前在便利店偶遇,边楠坐在窗边独自吃着一碗泡面,后来悦华府饭局,满桌的美味佳肴他却只从盘子里夹了几颗青菜。
江敬沉钳住他手腕,像是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不可以再随便凑合了。”
“你以前食欲是很好的,从来不会在餐桌上剩饭。”
边楠没眨眼,睫毛轻飘飘抖动了下:“可习惯都是会变的啊,你不能总指望我跟小时候一样。”
摊主掀开锅盖舀出一碗山楂雪梨汤,冒着腾腾热气。
边楠手指过去:“你给我买那个吧,听说那个是开胃的。”
江敬沉视线落在他身上,犹豫了几秒,叮嘱道:“你在这里等。”
身边人勾唇,说不清那抹笑意是因为什么。
默了片刻却说:“放心吧,我不会跑的。”
男人去马路对面买了山楂雪梨汤回来,用一次性的塑料杯子塑封着。
边楠没有尝是什么味道,依旧抱着杯壁用来暖手。
身后有一处私人花圃修建的围栏,两人没话说了似地靠在那儿。
挺令人意外,这次是边楠先打破沉默的。
“要是让安娜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一定会第一时间毫不犹豫飞过来。”
“她处事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准则。”边楠低呵声:“但我也绝对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高尚。”
陷在苦难中的人如此之多,仅凭他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救得过来?
边楠思来想去,终于想明白或许他只是在弥补当初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在柏林上学时社区曾经举办过类似的公益活动,组织慰问附近小镇上的残疾人援助中心。
边楠在路上拿到宣传单是第一批带头踊跃报名的,安娜一周后知道了这件事,却说在援助当天恰好约了他跟乐团的一位指挥见面。
彼时正处于爱莫乐团架构整合前夕,对方传授的经验可以帮助边楠少走许多弯路。
安娜将一纸简历甩给他:“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但我和felix,我们这些为了你的事日夜奔走四处疏通关系的人呢?”
“我们的辛苦难道就活该吗?”
那是极其罕见的第一次边楠脑中闪过犹豫。
也曾怀疑过自己在安娜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还是变得功利主义,忘记经过了怎样一番思想挣扎,反正最后还是跟着她去了。
直到后来边楠才知道,因为当天公益日采取一对一的模式,被安排与边楠搭档的partner是个盲人,因为没有人互助,后来在领取救济物资的时候全程靠自己艰难填完了所有表格。
边楠心里的愧疚无可言说,身边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懂。
只有还没自己肩膀高的illi默默坐在旁边,用德语安慰他:“哥哥不要难过,上帝会宽恕每一个心存善意的人的。”
说起illi,边楠唇角终于浮现一丝笑意。
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对着江敬沉说这些,或许是气氛到这儿自然就变得多愁善感了。
身边人同样也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不会打断他,耐心听他将想讲的故事讲完。
边楠仰头望着夜空叹气:“就像今天,一场慈善音乐会改写不了那些孩子的命运,站在捐助人的立场,我也只是为了弥补良心上的亏欠、让自己的心里能好受一点。”
男人专注的目光停留他身上,像是很认真在给边楠建议:“不要拿那么高的道德标准去衡量自己。”
“至少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江敬沉说:“谁也不能保证那几个孩子有没有机会顺利等到下一个生日,但今天与你一起相处的回忆,带给他们的是久违的温暖与快乐,这样就足够了。”
边楠:“可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们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或许他们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悲观呢?”江敬沉声音低下来:“成年人的世界瞻前顾后充满了考量,被欲望、物质、一些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