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月近圆 两叁枝
吟死死咬在舌根底下,他觉得丢人。
“没事的。”
他贴着白玥后脑勺说,这三个字像他对自己重复了太多次的谎言,但此刻他只能这么说。
他把手伸下去捂在白玥小腹上,掌心热得像一小块烧红的炭,隔着中衣的薄布贴在符咒上方,那片微微挛缩的皮肤上,试图用热去压住那股从里面往外窜的灼烫。
另一只手箍着白玥的上半身,拇指沿着白玥肘弯上下摩挲,像在捋一只冻僵的猫的耳朵。
白玥在他怀里抖了多久他就裹了多久,被褥都被两个人的体温捂得发潮,白玥的颤抖才慢慢减弱。
黎明前寒意终于退了,白玥软在宁如怀里,中衣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亵裤湿了一片又凉又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的。
他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不知什么时候滑下来的泪,喘得细而浅。
宁如没有立刻松开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白玥后脑勺上,眼睛闭上,呼吸很轻。
如果白玥此刻睁开眼睛回头看他一眼,就会看见宁如脸上那种从来不允许被人看见的神色。
但白玥没有睁眼,他已经睡着了。
洞府门外,戚子涧靠在梅树底下,头歪着靠在树干上,臂弯里抱着一把没出鞘的剑。他听着石门内侧传出来的那些细碎被压得很低的颤抖和闷哼。
他知道宁如在里面,他知道自己不该进去,但他也没有走。他把剑抱在怀里,歪着头看天边那轮还缺一牙的月亮,就这样看了很久。
天亮时宁如推开门,看见戚子涧靠在梅树上睡着了。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嘴角抿着,眉头皱成一个他清醒时绝不会露出来的难看的结。
宁如站了片刻,弯腰把滑到他膝盖上的外袍捡起来,抖了抖晨露,盖回戚子涧身上。
他转身走回洞府里,从袖中取出那枚玄铁令牌,看着背面那圈盘成环状的鬼纹。
他从桌上拿起那张纸,在晨光里看清了那道朱砂符印的每一笔走向和六处被秦朔改动过的笔锋。他把纸折好,连令牌一起收进袖中。
白玥还在睡。
晨光从半扇石窗漏进来落在榻边,把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
宁如重新坐回榻边,没有再看窗外那轮已经很圆的月亮。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明天就是大比。
大比结束时,天就黑了。
天一黑,月亮就圆了。
他要在这段时间里想出一个不让秦朔碰到白玥的办法。
他还没有想到,但他告诉自己今天必须想到。
石桌上,昨夜戚子涧送来的糖渍梅子还剩半盘,在晨光里泛着晶亮的糖霜,像一层来不及化掉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