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的恐惧和仓惶，仿佛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许多次。

&esp;&esp;百里泽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眼角眉梢里一闪而逝的解脱。

&esp;&esp;他的手开始颤抖。

&esp;&esp;百里泽丢掉手里的剑，拎起参商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嘶吼：“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好过吗？你觉得你是英雄，回到联盟，你跟我的婚姻就是你洗不干净的污点，永远有人监视你，永远有人审讯你。孟逐星就能护着你了？他连军部的一亩三分地都搞不定，全凭着一身蛮力往前冲，说不定死得比我还早。”

&esp;&esp;“你多伟大，多高尚。你觉得自己死了也无所谓，那你和孟逐星的儿子呢？他以为的父亲死在和人类的战争里。他是帝国的皇储，你难道还能带回联盟？人类那边有多讨厌虫族你不知道？嗯？我想让他幸福地长大，你选择让他一直活在对立和仇恨中。”

&esp;&esp;“你难道不清楚其他虫族怎么对待人类的吗？我殴打过你吗？我有把你削成人彘吗？我有让你变成只会挨草的傻子吗？你知道我完全有能力这么做。

&esp;&esp;“我给你财富、地位、荣誉，我甚至愿意优待这些废物一样的人类。可你还给我的是什么？日复一日的冷暴力、背叛。参商，你真的没有心吗？”

&esp;&esp;“百里泽。”参商终于开口。

&esp;&esp;他的手搭在百里泽握紧的拳头上，轻轻拍了拍，既像是在安抚，又像是让他松开。

&esp;&esp;他看着百里泽那双愤怒、不甘，又含着泪的眼眸。

&esp;&esp;参商的表情分不清是怜悯还是嘲讽：“我从来没有求你爱我吧。”

&esp;&esp;百里泽松开手，像是被打断脊椎一样，后仰着跌坐在地上。

&esp;&esp;百里泽捂住自己的脸，背靠在身后的墙上，像是要把自己缩在墙角。

&esp;&esp;他其实还有很多没问完的话。

&esp;&esp;既然如此。在小眉星，你要走的时候，为什么会带上一枚我送的石头呢？我感受到的温暖宁静的幸福又是什么？我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一动不动盯着我呢？你靠在我怀里，想的只有要怎么杀死我吗？

&esp;&esp;你要是一点也不爱我，我要是从未在你那里感受到爱，我原本早就可以放弃幻想的。

&esp;&esp;百里泽在流泪。尽管他挡着脸，但眼泪依然从指缝里溢出。

&esp;&esp;参商的唇颤了颤，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安静地别过头。

&esp;&esp;他该高兴吗？为什么只有疲惫。

&esp;&esp;参商看向窗外的月光。

&esp;&esp;这不过是太阳剩下的一点余晖。

&esp;&esp;爱是虚妄，是自欺欺人的假象，就像月亮发出来的光。

&esp;&esp;可它依然是皎洁、万古如一的月亮。

&esp;&esp;参商缓缓道：“你要杀了我吗？不动手，我就睡觉去了。”

&esp;&esp;他站在原地，等了起码半分钟。百里泽迟迟没有回应，参商僵硬地侧过身，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

&esp;&esp;百里泽说：“过来。”

&esp;&esp;参商朝着他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百里泽松开挡住脸的手，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esp;&esp;他们凝视着。目光既不像情人那样粘稠，也不像仇人那样尖锐。

&esp;&esp;突然，百里泽拉住参商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esp;&esp;他把头埋在参商的颈肩嗅来嗅去，声音沙哑：“我看你活着也挺痛苦的，要不跟我一起去死吧。”

&esp;&esp;参商认真思考片刻：“……但是小桓怎么办。”

&esp;&esp;他没有那么想死，但也没有那么想活。唯一有些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

&esp;&esp;百里桓还那么小。生育，却不对生育的结果负责。在参商眼里是错误且残忍的。

&esp;&esp;“丢给孟逐星呗。他是孩子生物爹，爱怎么办怎么办。”百里泽含糊不清地回答。

&esp;&esp;他亮出自己的獠牙，咬住妻子的后脖颈，眼神平静而疯狂。

&esp;&esp;有些疼。参商感觉到血液顺着脖子往下流，打湿他的衣领。但很快，疼痛转变成昏昏欲睡的冲动。

&esp;&esp;他皱起眉，突然抓住百里泽的胳膊。

&esp;&esp;唤醒参商的却不是求生欲：“你这次被伏击，和我没关系。”

&esp;&esp;他是真不知道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