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晏鶴傾
“雷夫哥哥。”他闷在毛里说。
“嗯。”
“你在想两个月前的事。最后那天的事。”
雷夫的尾巴又卷了。不是抖,是卷,卷得紧紧的,尾巴尖都快戳到自己肚子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心跳变了。”芬恩把耳朵贴在他胸口上听了听,“现在快到要炸了。”
雷夫低头看着胸口上那颗金色脑袋。芬恩的耳朵压平了,鬃毛炸开,整只狮子像一小团被点燃的火。
“你在想那天说的话。”芬恩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嗡嗡的,“你说什么四岁,什么两年,什么——”
“什么?”
芬恩把耳朵抬起来,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有一层水光,但不是泪,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蒸出来的热乎气儿。
“你说我比你的难受重要。”
雷夫的尾巴又紧了半圈。
“你居然记得。”他说。
“我什么都记得。”芬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轻,“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全在脑子里。”
雷夫没接话。他的尾巴已经从圆形变成了螺旋,跟蜗牛壳似的。
“雷夫哥哥,你在想那个数字,对不对?”
“什么数字?”
“三岁。”
雷夫沉默了一会儿。尾巴慢慢松开,变成一条在身后轻轻摆动的弧线。
“我在想把它改了。”他说。
芬恩耳朵一动。“改什么?”
“现在。”
芬恩盯着他看了三秒。
“现在。”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现在。不等了。”
“为什么改?你之前说得特别肯定,说三岁骨头才硬、肌肉才长实、皮和肉才够厚——”
“我知道我说过什么。”雷夫打断他,声音有点哑,“我重新算过了。现在的骨头基本也硬了,肌肉也差不多。虽然没三岁那么结实,但承受一次——”
他没说完,因为芬恩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变。不是瞳孔的事,是更里面的、那种像火焰从橙色烧成蓝色的变化。
“你不是重新算的。”芬恩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你是等不及了。”
雷夫的尾巴啪地甩在地上,声音脆响。
“对。”就一个字。
芬恩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雷夫哥哥。”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等不及的?”
雷夫想了想。从什么时候呢?从芬恩第一次叫他“雷夫哥哥”?从第一次帮他舔伤口?从第一次说“那我不让你停”?从第一次用那种清醒的、明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眼神看他?
“从你第一次发情的时候。”他说,“最后那天。你趴在我对面,看我的那个眼神。”
芬恩耳朵动了动。“那眼神怎么了?”
“那个眼神——”雷夫停了一下,找词,“太清醒了。”
“你不应该那么清醒的。你应该跟之前几天一样,昏的,懵的,本能的。那样我还能忍。但你太清醒了。你知道自己在要什么。知道在跟谁要。你知道——”
他又没说完。因为芬恩直接把脑袋顶进他胸口,前爪搭在他肩膀上,整只狮子贴上来,压得他往后仰了仰。
“你那天说自己难受得要死了。还说,我比你的难受重要。”
“嗯。”
“那现在呢?现在还难受吗?”
雷夫想了想。难受吗?身体还在烧,从耳朵尖到尾巴尖,从爪垫到后颈毛。瞳孔缩着,心跳快着,鬃毛炸着。
但那种难受跟两个月前不一样了。
两个月前是“忍”,是硬扛,是把自己当墙使。现在是是等。
是知道终点在哪、还要走多久、终点有什么在等着他的那种。
“不难受。”他说。
芬恩把脸从他胸口上抬起来,金色眼睛看着他,眼里有笑。
“你骗我。”芬恩说,“但这次不拆穿你。”
雷夫低下头,把鼻子埋进芬恩的鬃毛里,狠狠吸了一口。
金合欢花的味道,混着晒热的沙土,还有一层蜂蜜似的暖乎乎的东西。干燥的,清甜的,灌进胸腔里整个都在发烫。
那个不是发情的信号,不是什么本能的催促,就是芬恩自己。是沉在皮肤底下的、骨头里的、不会散的。
“不能现在,必须半年。”他闷在金色的毛里说,“一百八十天。四千三百二十个小时。二十五万九千二百分钟。”
“你在倒数?”芬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
“嗯。从今天开始。”
“那你倒到第几分钟了?”
“第一分钟。”
芬恩把脑袋从他胸口上抬起来,笑得眼睛都弯了。“那你还有二十五万九千一百九十九分钟要倒。”
雷夫低头,舔了一下芬恩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