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晏鶴傾
雷夫也觉得自己太明显了,但他没办法……他需要一头狮子待一会儿。
他巴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跟芬恩绑在一起,但他的脑子现在太乱了,需要冷静一下。
芬恩刚才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晕。他被夸过很多次。说他能打,说他厉害,说他是一头罕见的雄狮。但从来没有人说他可爱。
从来没有人用【可爱】这个词形容他。
关键是,从芬恩嘴里说出来,这个词好像变了味道。
妈的,他说不清楚了。反正就是不太一样。
雷夫站起来,甩了甩鬃毛,从石台上跳下去。落地的时候他的右前腿膝盖那个心形的疤磕在了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忍住了,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想让芬恩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
一头因为被老婆说可爱就心神不宁的、没出息的雄狮。
他穿过石台南边的灌木丛,走到一条小路上,然后开始沿着领地的边界线走。
雨林的早晨很吵。雷夫走在这片嘈杂中,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他妈的。】
他走快了一点。
那个声音追上了他,贴在他耳朵后面,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
“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雷夫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小跑了。
“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他开始跑了。
雨林的地面软得像海绵,跑起来一点都不舒服,每一步都陷下去,再拔出来,再陷下去。他的鬃毛被树枝挂了好几下,脸上也被藤蔓抽了一下,但他不管,他就跑。
跑了一会儿,他停下,站在一条小溪边上喘气。溪水很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落叶,水质很清,能倒映出他的脸。
雷夫低头看溪水里的倒影。
一头黑色的、鬃毛乱糟糟的、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雄狮,正用一种呆滞的眼神看着他。
谁会觉得这头狮子可爱?
只有芬恩。
只有芬恩会觉得他可爱。
这个认知像一盆温水,从头顶浇下来,浇了他一个通透。不烫不冰,刚刚好,正好能把他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洗干净。
雷夫盯着溪水里的自己看了三秒钟。
“行吧。”他对水里的自己说,“可爱就可爱。”
“反正只有芬恩觉得……别人谁敢觉得我可爱,我咬死谁。”
他在溪边喝了几口水,水很凉,带着一种泥土和树叶的味道。喝完水之后他觉得脑子清醒了一点,昨天到今天积累的那些情绪被溪水冲走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沉淀在心底,不再翻涌。
他沿着溪边走了一段,在岸边发现了一串新鲜的脚印。
野猪。
雷夫停下来,低头嗅了嗅地面上的痕迹。脚印很新,泥土边缘还是湿的,应该是今天早上踩的。脚印的大小和深度说明是一头成年野猪,体型不小,至少一百斤往上。方向是从南往北,朝着石台的方向去了。
雷夫的耳朵竖了起来。
石台的方向。
他知道芬恩在石台上,克尔也在,奥伦也在。三头雄狮,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他们。但他心里还是紧了一下。
不是理性的判断,是本能的、爹味很重的担心。
他转身往回走。
这次他没有跑,他走得很快,但步伐很稳。他的耳朵一直竖着,朝石台的方向转,捕捉每一丝可能的声音。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芬恩的声音。
雷夫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的四条腿同时发力,身体从快走变成了奔跑,鬃毛在风中往后飞。
他穿过灌木丛,跳过一条小水沟,从一个倒下的树干下面钻过去,然后——
石台出现在眼前。
芬恩站在石台边缘,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流动。他的嘴里叼着一只森林羚羊,比昨天那只还大,羚羊的血从他的嘴角滴下来,滴在灰色的石台上,一滴、两滴、三滴,像红色的花瓣。
芬恩把羚羊放在石台上,抬起头,看到雷夫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浑身是泥,鬃毛上挂着树叶,喘着粗气。
他歪了歪头。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雷夫站在石台下面,仰着头看着芬恩,嘴巴微张,喘着气。
他的脑子里有大概一千个念头同时闪过,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个字:
“……你。”
“我怎么了?”芬恩低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和笑意。
雷夫爬上石台,走到芬恩面前,低头看了看那只羚羊。羚羊的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颈椎被精准地咬断了,跟昨天那只一模一样的手法。
干净,利落,一击致命。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雷夫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