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晏鶴傾
河岸边的金合欢花不知疲倦地落,水面上一层细碎的白,漂着,旋着,往南去。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番外1】且以深情共白头
【au平行世界独立番外,与正文无关】
【架空古代仙侠,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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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雷破云,二十七岁,太虚宗掌门首徒。黑色劲装,黑色束发,黑色佩剑,整个人从头发丝儿到靴子尖都是黑的。
宗门上下管他叫“雷师兄”,隔壁宗门管他叫“那个太虚山的煞星”,山下茶馆里说书的管他叫“一剑劈开云头看见天的雷破云”。
他自己没什么外号,因为想不出来比本名更帅的叫法。
修为是太虚宗年轻一辈第一人。性格自大但不讨人厌,嘴贱但心软,不爱管事但管了就不撒手。母胎单身二十七年,自认为天下众人皆不如剑亲,三天前还在跟师弟打赌说自己这辈子要是能看上谁,把那把剑吃了。
那把剑现在还在他腰上挂着。
宗门大比的前一天,太虚宗山门前飘了一阵怪风。守门弟子说那风是金色的,带着一股花香,吹过去之后山路上多了一个人。穿的白的,背个包袱,头发卷的。
消息传到后山练功场的时候,雷破云正在挥剑。听了半句没当回事,继续劈他的木桩。
他练功的时候心很静,脑子里只有剑锋的角度和呼吸的节奏。木桩被劈成两半,他收了剑,手腕一转,剑尖朝下立在身侧。然后他抬起头,看见掌门带着一个白衣服的人从石阶那头走过来。
他忘了呼吸。
掌门旁边站着一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白的。白的衣裳白的带子白的靴子,连肤色都比常人白两个度。头发是金色的,在日光底下一层一层地亮,像把整个太虚山的阳光都收拢了拢在头顶上。眼睛蓝得不像这片大陆上能长出来的颜色,像从天上直接掰了一块天塞在眼眶里。
雷破云不认识那种蓝色。他活二十七年,见过天青见过靛蓝见过黛青,没见过这种像是把湖水和天空搅在一起又掺了点什么东西,干净透亮,里头什么杂质都没有。
那人朝他看过来,蓝眼睛弯了一下。
“师兄好。”声音比他想象的轻,尾音有一点点奇怪,不像中土口音。
雷破云站在原地,提着剑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撞得七零八落,一时半会儿拼不回去。
他最后憋了半天,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头发好卷。”
一片寂静。
掌门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白衣服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弯着眼睛,露出一点白牙,金色的卷发在风里晃了一下。
“嗯,”他说,“卷的。西域来的。”
雷破云后来回想这个瞬间,觉得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应该是“你叫什么名字”或者“你是新来的师弟吗”或者至少说点像人话的。
但他说的是一句全世界最像废话的废话。
三个时辰之后他坐在自己房间里,把脸埋进手里,闭着眼睛重复了三遍:“我是废物。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没用。那个画面已经刻在脑子里了。白衣服,金头发,蓝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往上翘一点点,像一只吃饱了在晒太阳的猫。
他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心跳不在自己掌控范围内。
2
新来的师弟叫陆拂光。十七岁,西域那边来的混血,母亲是中土人,父亲是西域人。小时候跟着父亲在沙漠那边长大,后来父亲不在了,母亲带他回中土。母亲也不在了。一个游方道人把他送到太虚山,说这孩子天赋不错,放着不管可惜了。掌门看了他一眼,收下了。
雷破云坐在后山石头上,听师弟转述这些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他说话的尾音真的好好听”和“我他妈在想什么”之间的反复横跳。
“师兄?”陆拂光坐在他对面的石头上,歪着头看他。“你在听吗?”
“在听。”雷破云面不改色,“你继续说。”
“说完了。”
“……”雷破云沉默了一瞬,“那你天赋是什么?”
陆拂光偏头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前面,把右手掌心贴在树干上。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松树没有动。但树皮底下忽然亮了一下,淡金色的光从树干内部透出来,像是树里头点了一盏灯。光沿着树干往上走,到枝桠分出去的地方散开,满树的松针都在微微发光,整棵树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里面泡透了。持续了大约几个呼吸的时间,光慢慢暗下去,松树恢复原样。
陆拂光收回手,转过身看着他。
“就是这样。”
雷破云盯着那棵树,又盯着陆拂光的手。“……你给树开了个灯?”
“差不多这个意思。”陆拂光笑了笑,“我碰过的活物,我能让它暖和起来。树可以,花可以,动物也可以。人也可以。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