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梦攸奈
他抬头看她,眼底猩红,声音嘶哑:“你若厌了我,后悔救了我,直说便是,不必躲我,更不必躲到外头……我不碍你的眼,就算死,也不会死在你面前。”
话虽说得决绝,可二人的第一次,也正是发生在那一日。
她急着给他清洗伤口上药,他执意不肯,喂饭递水,也紧抿着唇不肯张口,她软语哄了半晌,他的脸色仍不见缓和,她无可奈何,正欲起身去看灶上煎的药,他却误以为她又要走,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他自称曾是书生,缠绵病榻三个多月,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瘦得形销骨立。
可那日力气却大得惊人,五指如铁钳般箍住她,任她如何挣扎也甩不脱,推搡时翠花的手无意擦过他腿间,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肌肤相亲前,他第一次对她谈起自己:“归绥人士,年二十八,二岁丧父,十二岁亡母,如今孑然一身,未曾婚配……”
原也是个苦命人,见她当真不嫌,反执意招赘,手头拮据无力办礼的二人,索性借着情浓,提前洞了花烛。
他性子再要强,再想方设法极尽自理之能,也终究双腿残疾,行走艰难。
翠花出神地想:自己不在的这几日,他的腿疾可曾发作?本就身子弱,梁国与渊国水土迥异,又可曾害病?若真又疼又病,以他那性子,定不会对旁人言语,旁人无从得知,想来更不可能主动为他抓药煮药。
本就是想睡却睡不着才出来闲逛,此刻翠花长发未绾,身上也只着一件极薄的纱罗睡裙,夜风拂过,衣袂轻盈如雾。
并不是她粗鄙妄为,当了公主仍不顾体统,这般衣衫不整就敢四处走动。
实是女皇娘亲为她设想得过于周全,唯恐旁人冲撞了她,便特意拨了一处独门独院的宫苑给她。
院门外时刻有女卫把守,跟孙悟空为唐僧画下的护身圈一样,只要她不踏出去,除非女皇亲临,否则谁也进不来。
因此,当身后响起脚步声时,她只当是久候她不归,故而担忧寻来的宫女或女侍。
不料她匆匆拭了下眼角,回身望去,却见一道清隽身影静立在凉亭另一端。
溶溶月色下,那人一身月白锦袍,倚栏而立,身姿如修竹临风,眉峰似远岱,眼尾噙春水,气质温润清朗至极。
而待他看清翠花的面容,竟也蓦地一怔,一句微带颤音的“太女殿下”脱口而出,惊得翠花不知所措,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作者有话说:
翠花开启公主剧本,王爷也开启宫斗剧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