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梦攸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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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二载摄政揽权, 早已将惯于筹谋的习惯刻入裴怀彻的骨血之中,凡事必先推演万千可能,再谋一份万全的应对。

而眼下这般情形, 堪称他所有设想中最坏的一种。

不仅陆挚自己存了心思,连女皇在知晓其意后,竟也乐见其成。

接旨时, 翠花脑中一片空白, 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至身旁的宝钿悄悄轻触她的袖角, 她才恍然回神, 依着规矩给前来宣旨的宫中侍官打了赏。

可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还是烫手山芋一般滚烫非常, 令她回过神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匆匆寻至裴怀彻房中。

门甫一推开, 已急声道:“果然心眼小是他们家一脉相承的家学渊源, 因四妹妹的才名胜于自己, 和硕郡主便整日逮着四妹妹和五妹妹找不痛快,如今陆挚又来这么一出, 怕是也盯上你了!”

话音落下,屋内蓦地一静。

不止裴怀彻默了一瞬, 连坐在他对面, 方才正与他商议着什么的狄管家也一时顿住了话音。

狄管家在京中贵人们的府邸辗转伺候多年, 见女皇突然降下这道旨意, 其背后深意, 他稍一琢磨便是门儿清。

公主年已十九, 此番明为指人教习学问, 实则亦是女皇有了为她正式择选驸马的想法。

而陆挚家世显赫,乃是湘京青年才俊中的翘楚,本身又恰有此意,自是头等之选, 如此借以教导之名,叫二人有机缘朝夕相处,培养情愫,可谓一举两得。

他得知消息后私下来寻裴怀彻,为的正是此事。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狄管家心知肚明,以裴怀彻的心性能耐,加之公主待他那份不同寻常的眷顾,他日后绝对不会一直是个无名无分的通房面首。

可他双腿落下残疾是事实,纵有项修将军可以为他作证,他确也曾是大渊煊王麾下的一员骁将,他余生大抵也只能困于这么主府的方寸院落间了。

女皇绝不会允许公主将他这般扶为正驸马。

那么,他所能企及最好的归宿,就是侧驸马的位置。

既然如此,他便不能对陆挚表露出半分敌意,唯有公主怜他,正驸马又容他,往后他在公主府中,才能安稳地拥有一席立足之地。

思及此,狄管家的言辞更恳切几分,苦口婆心地劝道:“淮爷,陆少尹身份显贵,年纪又轻,见公主如此爱重您,难免心生计较,您且忍让他几分,叫他明白您只想安心侍奉公主,并无同他争宠夺位之心,他才不会与您为难。”

裴怀彻曾立于朝堂之巅,运筹帷幄,亦曾驰骋沙场,执锐破敌,可过往交锋的,非朝中佞臣,即敌国悍将,如今将这“战场”从朝堂移至后院,于他而言确是陌生之局,多有需斟酌之处。

然而有一点,他绝无可能退让,他不仅要那正驸马位置,更容不得翠花身边再有其他男子。

她不需要旁人,他也永远不会有那所谓的“大度”。

只是眼下,狄管家乃至这府中的许多人,似乎都已经认定他唯有屈居人下这一条路。

若此刻直言其志,道出他就是要独占公主的“野心”,会不会反将他们这些惯于遵从皇命,不敢违逆的人推向自己的对立面?

因而裴怀彻未应声,只眸色微深地抬手执起青瓷壶,为狄管家斟了一盏新茶,任由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他低垂的眉眼。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深敛难测,可这一瞬,狄管家却从他微蹙的眉峰处,窥见一丝未能全然掩去的沉郁与不甘。

狄管家心中暗叹,语气放缓,却语气更沉地道:“爷,您既已是公主的房中人,有些事……是不得不让的。”

裴怀彻见自己的想法已多少被看穿,对方却仍存劝慰之意,索性也卸下些许防备,抬眸直视狄管家道:“若公主也不想我让呢?您当真认为,那陆挚有本事分走公主待我的心意?”

他这话问得突兀,加之语气中隐含执拗的笃定,竟蓦地勾起了狄管家心中一段尘封的旧忆。

当年女皇尚且是皇太女,亦与青梅竹马的驸马情深不渝,即便已被先皇立为储君,仍力排众议,坚决不肯往后院再添一人。

可后来待皇太女登基成了女皇,那曾得独宠,又无论出身抑或朝中根基皆远胜当下裴怀彻的原后,结局却也根本算不得善终……

狄管家正欲借此旧事规劝,令裴怀彻切莫步上当年原后的后尘,房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

翠花携着一身微凉秋气卷了进来,明艳的面庞上尽是恼意。

她晓得狄管家对自己忠心耿耿,此刻便全然不加避讳,径直走到裴怀彻的轮椅前,向他抱怨道:“他不就是觉得,你花了两年功夫也没教会我几个字,若他教好了,便能证明他在才学方面强于你吗?让他教!我但凡能从他那儿学进去一个字,都算他赢!”

狄管家怔住。

他原以为公主至多是过于中意裴怀彻,故而对房中将要添人一事感到排斥。

万没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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