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梦攸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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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心思纯直,情绪积郁时便要落泪。

此刻听得他尚能如往常般温言同她笑语,又真切地感觉到了他微凉的体温正被自己一点点焐暖,那点泪意便也被慢慢压了回去,没再掉下“金疙瘩”来。

虽则依旧心有余悸就是了,小声嘀咕道:“哪里好好的了……我本是想带你过来泡泡温泉好生调养的,谁知旧病刚愈,又添了新伤,流了那么多血呢,都不知要费多少时日才能增补回来……”

裴怀彻故作沉吟,低叹一声逗她道:“怎么,臣夫本就残着双腿,如今手上又伤筋动骨,怕是要拖累殿下照料许久……可是惹殿下嫌弃了?”

翠花立时抬眼瞪他,粉拳都捏了起来,下意识便要嗔怪他的一派胡言。

幸而及时想起他还伤着手,根本禁不起她再如平日那般玩闹。

只得悻悻放下手,美目中满含埋怨地道:“净说些浑话,讲得我好似那薄情负心的公主一般,明明……动不动就吓我一场,害我总忧心自己往后要守寡的,是你才对。”

裴怀彻从善如流,语气愈发温和地道:“那便别再埋怨自己了,嗯?出了这等事,实非你我所愿,最该怪的是那歹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当时未曾贸然上前令我分心,又及时唤来了人,不然我保不齐会伤得更重。”

翠花点点头,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惊惧和自责,到底被他的话语一点点抚平。

慢慢不再自怨,只安静地陪他躺好,又细心地在他伤臂下方垫了软枕,唯恐他睡梦中再不慎牵动了伤口。

灯火幽幽,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

这般直至天色将明,窗纸透出蟹壳青的微光,翠花才终究抵不住一夜惊累,挨着他浅浅地睡了一会儿。

而又因她始终握着他未伤的那只手,次日清晨,几乎裴怀彻醒来时指尖微动,她便随之蓦地惊醒,撑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他的伤处。

直至确认最外几层的白纱均未渗出新血,她悬了整夜的心才稍稍落地。

目光却仍久久流连在他脸上,忧心之意溢于言表。

裴怀彻无奈,柔声安抚道:“真不似你想的那般要紧,当年你捡我回去时,伤势不比这严重许多?那时养了数月,不也福大命大地养好了吗?”

翠花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可那时落下的病根,分明至今也未全养好,所以这回我必须再仔细看顾些,万万不能粗心大意,免得让你日后还要多受罪。”

言罢,本欲一并起身的裴怀彻,就又被自家的小娘子轻轻按回了榻上。

她自己则顶着一双依然红肿的杏眼,起身理好衣裙,出屋吩咐下人为他准备汤药膳食。

考虑到裴怀彻体弱,即便在行路途中亦不可在饮食上有所疏忽,因此除了侍卫与贴身从随的宝钿,黄虎之外,同行的还有公主府膳房中的两位掌勺伙计。

眼下也是派上了大用场,毕竟配合大夫为驸马调养身体一直是他们府中的头等大事,无论是煎药煨汤还是烹制药膳,外头确实难寻比他们更加擅长的人。

裴怀彻的晨膳便是温补的枸杞乌鸡汤和红枣银耳粥。

尽管他伤的是左手,自行坐上轮椅用饭并非不可,翠花仍不许他多动。

只将汤碗与粥碗都端至床边,小心扶他靠坐起来,一勺一勺,仔细吹温了才喂入他口中。

宝钿进来通传县令领着衙中官员跪在院外时,翠花刚与裴怀彻用毕早膳,正体贴地为他拭着唇角。

时辰自然不会掐得如此恰好。

实是那渝城县令昨夜就已经骇破了胆,唯恐自己再行差踏错。

故而明明天未亮便携众人赶到,却再三央着宝钿莫要打扰公主和驸马用膳,他们宁愿在外多候些时间。

幸好翠花此刻已从最初的惊惶无措中缓过神来,心知自己与裴怀彻既选择微服出游,便怪不得地方官员护卫不周,自也不可能再存什么迁怒于他们的想法。

而裴怀彻经此一夜,又已大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顺了七八分,当然更不会觉得此事与当地官吏失职相关,将一切归咎于他们治下不力,疏于职守。

只是念及裴怀彻伤势未稳,眼下最要紧的仍是歇养身体,翠花还是并未立即应下这般劳师动众的求见请罪。

她转向裴怀彻,声音轻柔地道:“相公,我猜他们来,无非是磕头请罪一类,县衙的人手本就有限,昨夜基本都守在这别院充作守卫了,想来也分不出多少人力再去探查刺客的来历。”

做了三年夫妻,她当真甚为了解裴怀彻的心思。

知他如今最记挂的,定是昨夜那刺客从何而来。

可正如她所言,渝城的县衙不仅人员不充裕,从前也未经手过如此关乎重大的案件,那么县令此时求见,想来不会是一夜之间就调查出了眉目。

而如果只是请罪,她便不愿他再多耗心神应对。

毕竟他们夫妻皆不喜看人拘些无关紧要的虚礼,既无意去责罚谁,就不想再受与大局无益的磕头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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