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皇帝此时庆幸的是前些年在牧岱家中多人战死之后，自己就慢慢布局就逐渐瓦解了牧家对于北疆的控制权。

&esp;&esp;像是姚老将军、钱籍叔叔之类的将领，都是皇帝这十几年安插进去的，才让牧岱家那铁板一块变成现在的模样。

&esp;&esp;如果是十几年前程曦这种文臣和牧家掌权人勾结在一起，皇帝恐怕都没办法安坐在自己的皇位上了。

&esp;&esp;虽然牧家权柄已经大不如前，但是皇帝还是很忌惮他们对于北疆的影响力。

&esp;&esp;让皇帝最没办法接受的是，牧岱手下的士兵逃出来那么多，他却被俘虏了，虽然大概率是因为程曦拖后腿，但是也能侧面体现牧岱对于手下士兵的爱护——否则的话，让士兵们挡住，带着程曦先跑，以牧岱北疆将领的坐骑，难道还跑不过匈奴的马匹吗？

&esp;&esp;宋太宗驴车漂移都能做到，没理由牧岱骑马带人不行。

&esp;&esp;他必然是和士兵一起抵抗，所以才会来不及逃离。

&esp;&esp;皇上这属于是被假信息蒙蔽了双眼，并不知道牧岱他不是和士兵一起抵抗，而是让士兵先行逃脱。

&esp;&esp;经历了一切的程曦知道，所以程曦对于牧岱也是刮目相看的。

&esp;&esp;这家伙敢让士兵先跑，说明他对军队的掌握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esp;&esp;很多的战役中，为什么都是优先保护主将？因为群龙无首，在没有主将的情况下，整个军队就是一盘散沙。

&esp;&esp;但是牧岱敢这样做，说明他就算不在，他手下的军队也能够按照他的意志运行，显然是有心腹将领代为指挥。

&esp;&esp;而且他的队伍建设应该也很不错，因为他内心能够肯定基层小队的长官们都认他这个人，丝毫不担心被心腹将领架空、背叛。

&esp;&esp;这种将领对队伍的信心与信任，程曦只在后世那只穿着草鞋也能连战连胜的军队身上见到过。

&esp;&esp;或许岳家军也有？

&esp;&esp;程曦可以说，以牧岱的信心来看，论思想政治建设，他的军队绝对领先这个世界绝大部分军队。

&esp;&esp;如果牧家之前就是如此，哪怕只做到六七分，也难怪之前皇帝夜不安枕，硬是要给北疆安排这么多将领，连秦国公府这种人家的将领都安排过来了。

&esp;&esp;这搁在谁身上，都担心将领会来一场五代十国流行的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啊！这不单单是一个赵匡胤，更是无数个将领的缩影。

&esp;&esp;只有让北疆势力交错纵横，皇帝才能放下对牧家振臂一呼黄袍加身的担心。

&esp;&esp;程曦只能说，牧家确实是忠臣，之前有那般权势都没想着造反，先帝也真是神人，牧家这么大势力他都没注意，但是昭明帝眼不瞎耳不聋，牧家权柄太大，作为一个正常皇帝，昭明帝的疑心是正常的、正确的，如果这点疑心都没有，怎么坐稳皇位？

&esp;&esp;皇朝统治很难建立在全然的信任上，只要疑心不超过一定的界限，就没有问题。

&esp;&esp;而现实是，昭明帝疑心的度掌握的还是很好的。

&esp;&esp;虽然担忧牧家拥兵自重，但是皇帝也知道这是先帝不作为导致的，牧家一直勤勤恳恳北抗游牧部落，没有展露出任何野心过剩的迹象。

&esp;&esp;作为一个正常的、想当明君的皇帝，昭明帝自然不会和后世话本那样，什么纳了牧家的女儿当贵妃，等他们交出兵权之后，编织罪名给牧家来个满门抄斩。

&esp;&esp;也不会和历史一样，十二道金牌急诏令牧家回京。

&esp;&esp;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将领们也不是傻的，皇帝要是敢这样做，所有的将领日后都会留一个心眼，到时候就不是牧家拥兵自重，而是所有大将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了。到时候，军阀割据近在眼前，周天子的下场成为未来皇族的上限。

&esp;&esp;所以昭明帝的做法就是给北疆派遣将领，调任牧家提拔的将领去东西南方镇守。

&esp;&esp;军队的权力官职钱粮给足了，但是你去哪里带兵，是朕说了算。

&esp;&esp;这事做出来，牧家自然能够明白皇帝是有些不信任，心里估计也会有点膈应，但是只要昭明帝派来的都是真的能打仗的将领，大家过来北疆后没有把勾心斗角放在守卫边疆的大局之上，牧家也不至于无法消化这么个情况。

&esp;&esp;能够当这么大地盘的将军，牧家主事的人员大局观不会太差，对于皇帝这种温和的牵制方式也能从理智上理解，不至于心生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