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如意点头，她今年麦收后才分到的二十亩地里种了十亩的黄豆也能收割了。

&esp;&esp;“我去赶牛。”楼母走开。

&esp;&esp;耧耩抬上木板车，楼母从陆家的稻田里赶来吃饱喝足的牛犊子，老两口先行回家。

&esp;&esp;如意和楼照水歇好了，二人牵着留下的一头牛，拖着傅家的耧耩车继续下地播种。

&esp;&esp;夕阳坠落，晚霞的颜色在一次又一次的挥鞭中冲淡了，暮色四合，天色转为昏黄。

&esp;&esp;脚下的土一步比一步模糊，夜色从四面八方涌起，天黑了。

&esp;&esp;直到月亮升起，空旷的田野里洒落一地的月辉，如意赶牛的步子又利索起来。

&esp;&esp;一垄又一垄，耧耩车里的麦种添了两回，犁过的田地到头了。

&esp;&esp;如意长“吁”一声，她泄了口气，“可算播完了。”

&esp;&esp;“今天的活儿忙完了。”楼照水大松一口气，“一天总算过去了。”

&esp;&esp;如意笑了，她歪坐在地头捶腿，“过来歇一会儿，坐一会儿再回去。”

&esp;&esp;楼照水叉腰望一圈，西边的豆地里，还有牛车在拉豆子，都还在忙啊。

&esp;&esp;两人歇坐了半炷香的时间，收拾工具准备回家。

&esp;&esp;楼照水把辕架摞在牛背上，他扛起耧耩车，问：“剩下的麦种拿上了吗？”

&esp;&esp;“在我手里，没几斤了。”如意检查一番，水囊、草帽、面巾，“走，都拿上了。”

&esp;&esp;二人一牛踩着凹凸不平的田间小路往回走，路过还有人忙碌的豆地，如意打个招呼：“还不回呀？”

&esp;&esp;“这才什么时候，还早得很。你们先回。”直起身的妇人回一句。

&esp;&esp;“还得几天能割完？慢点割，我们明天来陪你们。”如意玩笑一句。

&esp;&esp;“你们明天也割豆子？”

&esp;&esp;“对呀，麦地干透了，等再下雨了再来犁地播种。”

&esp;&esp;“你们要是割豆子了，还有时间卖碱水馎饦吗？”

&esp;&esp;“有。”如意回一句。

&esp;&esp;声音飘远，人也走远了。

&esp;&esp;走过三里路回到村，进村遇到刘大牙，他骂骂咧咧地蹲在一棵枣树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如意问：“这是咋了？”

&esp;&esp;“连枷断了，他个狗先人的，越是忙越是添乱，不是这儿断就是那儿坏。他个狗先人的，惹毛了我，我塞进灶膛里给它烧了。”刘大牙越骂越火大，“对了，傅如意，你婆家卖的馎饦怎么没汤了？都好几天了。”

&esp;&esp;“没有羊油了，家里也没鸡了。”如意说。

&esp;&esp;“我家有，我赊给你，你赶紧让你婆家人熬一锅肉汤送来，我肚子里的油水都熬干了。”刘大牙累狠了还吃不好就火大，恨不得一把火把地里的庄稼给烧了，什么都不干了。

&esp;&esp;说着，他丢下连枷跑回屋，几声鸡叫后，他抱着油罐子拎着装鸡的麻袋快步出来塞给如意，“傅小妹，你们费个事，尽快把汤熬好送来叫卖。”

&esp;&esp;“成。”如意接下，“后天早上送来。”

&esp;&esp;牛已经走远了，如意和楼照水忙去追。

&esp;&esp;“姑，你们回来了。”傅莺牵着小金在大门外站着。

&esp;&esp;“饭好了吗？你阿爷回来了吗？”楼照水问。

&esp;&esp;“没呢，都没呢。”傅莺摇头。

&esp;&esp;傅母晚上回来收了豆子才收拾鱼，她把九条鱼都给收拾干净了下锅炖，耽误了不少时间。

&esp;&esp;“回来得正好，鱼炖好了，你俩给另外三家各送一钵去。”傅母考虑到另外三个儿女也忙得脚打后脑勺，送两条生鱼过去是添乱，干脆一锅炖了各分点，“小莺，去晒场喊你爷娘和阿翁回来吃饭。”

&esp;&esp;“好嘞。”傅莺牵着小金跑了。

&esp;&esp;“好香啊，哪来的鱼？”如意进灶房。

&esp;&esp;“你大姑姐送来的，他们用馎饦跟船家换的。”傅母揭开锅盖盛鱼，她用菹菜和菘菜炖的鱼，炖了满满一大釜，每家分两条，再舀半瓢菘菜半瓢汤。

&esp;&esp;“给，送去快回来。小羊，你往你两个兄长家送。”傅母把三钵鱼塞出去，嘱咐道：“送到就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