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了？”

&esp;&esp;“九岁了。”

&esp;&esp;“已经九岁了啊。”离成丁只剩六年了。

&esp;&esp;北奴听出他话里的苗头，问：“阿耶，你担心我会上战场？你是不是又要反悔了？不想假死了？”

&esp;&esp;是，楼征反悔了，他一旦假死顶替奴籍，楼征就保护不了北奴了。

&esp;&esp;北奴见他不吭声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抹把眼泪，哽咽着央求：“阿耶，你听话，你要先活下来。”

&esp;&esp;“睡觉吧。”楼征不想再谈了。

&esp;&esp;北奴不听，他淌着眼泪继续劝：“我婶娘很聪明的，她以后一定有办法的。而且我在学写字，我一定多认字，军营里肯定需要记账和写名册的人，他们不用上战场吧？我也可以跟你一样假死，你不用担心瞒不过去，我可以不出山，跟窦阿翁他们住在山里养羊。”

&esp;&esp;楼征的心绪又平静下来了，他再一次说：“睡觉。”

&esp;&esp;“你答应我我就睡。”北奴不怕他，他挣扎着爬起来问：“你答不答应？”

&esp;&esp;楼征不回答。

&esp;&esp;“你答不答应？”北奴大声问，他急了，放话说：“我早就想好了，你要是因为我不肯假死，我就跳河里淹死，我死了你就不用死了。”

&esp;&esp;“啪”的一声，楼征抡起巴掌打他，“你再说！”

&esp;&esp;“我说我要跳河里淹死，我明天就跳河。”北奴含着一包眼泪瞪大眼睛大声喊，“我就要死，我死了你就不用考虑我了。”

&esp;&esp;楼征按着他就打。

&esp;&esp;“你打吧，你打死我，你打不死我我就自己跳河淹死，我活九年已经够了。”北奴跟他较上劲了。

&esp;&esp;门外响起拍门声，万千红厉声喊：“楼征，你给我开门，你敢打我的孩子，你给我开门！”

&esp;&esp;“阿娘，阿耶没打我。”北奴忙喊。

&esp;&esp;晚了，砰的一声，万千红把门撞开了，门板砸在地上，她踩着门板冲进来，借着月光看清床上的人，她扑上去按住楼征压在床上捶，边捶边用鲜卑话骂：“你个卖羔子的，你敢打我儿子，你一回来就打我的孩子，嫌弃小的打大的，你就不是个人。我看你遭罪看你可怜，一年又一年地忍你的古怪脾气，你说不要孩子，我睡你旁边守几年的活寡，去年你说要孩子，我就给你生。我给你生孩子养孩子，孩子是让你嫌弃让你拿来打的？”

&esp;&esp;“阿娘，你别打了，不是这样的。”北奴急着拉架。

&esp;&esp;楼征把北奴推开，“让她打。”

&esp;&esp;万千红也把北奴推开，她让他去床下站着，不要碍事。

&esp;&esp;睡在驴圈里的狗呜呜叫着走进来，进门看清床上的情况，喉咙里凶恶的呜声一滞，三只狗并排站在床尾看着。

&esp;&esp;“阿娘，妹妹哭了。”北奴急中生智喊一声。

&esp;&esp;万千红捶人的动作停下，她竖耳去听，北奴趁这个机会赶忙解释：“阿耶要反悔，他不想假死了，我威胁他他不假死我就跳河淹死，他就打我。”

&esp;&esp;万千红一听，她捞起北奴按在床上啪啪就是几巴掌。

&esp;&esp;楼征陡然笑出声，笑得浑身都疼，心里却舒坦了。

&esp;&esp;“还有脸笑。”万千红又捶他一拳，捶得毫不惜力，“你看看你把家里人折腾的，哭不敢哭笑不敢笑，就连如意都要避着你，她得罪你了？救你命的法子都是她想的，你还不理她。你的软甲呢？软甲保住你的命，是让你活着回来给恩人甩脸子的？”

&esp;&esp;“你说得对，再打一拳。”楼征又哭了，“再打一拳，打狠点。”

&esp;&esp;万千红反剪住他的两只胳膊，她一手抓住他两个手腕，一手拽着他的裤子把人拎起来，拎起来再狠狠砸回床上，“再做这死样子，我卸了你。滚起来，跟我去隔壁屋里睡。”

&esp;&esp;楼征心肝脾肺肾都是疼的，同时五脏六腑似乎被打通了，他整个人清醒了过来，卡在他身上的那层遮掩了六感的壳子出现裂缝，他能感知到他的动作，感知到他的四肢。他爬了起来，带着酸疼的四肢落地，一手捞起北奴扛了起来。

&esp;&esp;“汪——”小麦大声吠叫，夹着尾巴朝楼征扑去。

&esp;&esp;楼征动作飞快地抓住狗皮把狗扔出去，下一瞬又扑来两只狗，他鞋都顾不上脱，迅速跳到床上躲避。

&esp;&esp;三只狗围着床又呜了起来，后脖颈的狗毛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