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阅尽山河
话还未说完,他呛出一口血吐在谢枕舟身上。
君上死了,他的血几乎是瞬间就凝固了,一点动作也没有。
“祝余!祝余!祝余……”
身后传来大家的惊呼声。
谢枕舟僵硬地扭过头。
一群人围在一起,什么也看不见。
谢枕舟站起来又跪下,站起又跪下。
膝盖重重砸了地面三次后才站起来。
他拖着身子,艰难地一步步往台阶上迈。
围着的人缓缓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祝余跪在地上,一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明明台阶不长,谢枕舟却觉得自己像是走了好久好久。
他在祝余面前跪下来,伸出颤抖的手去触碰祝余的脸。
祝余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支竹笛递到谢枕舟面前,咳嗽几声后倒在他怀里,下巴垫在他的肩上,嘴里不停流着血。
“师哥,抱歉,没有修好……”
谢枕舟摇头,“没关系,没关系,对不起……”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能重复着这几个字。
“师哥,不怨你……”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温度。
祝余自杀,君上受到反噬也死了,但是那两只傀儡还是有要炸开的迹象。
砰——
砰——
两只傀儡接连炸开,不过都被一道屏障给包裹住,并没有扩散开。
好久,待傀儡碎片都落地,蒲淮一行人才将屏障收起。
祝余被葬在抚天峰的英雄冢,与蒋卓的石碑并排。
谢枕舟以往去看蒋卓只带两壶酒,一点小菜,现在带的东西更多了。
祝余酒量很差,但又爱喝,谢枕舟放了两坛酒在祝余的面前。
“醉了也没关系……”
接连几天蒲淮都是在英雄冢找到谢枕舟的。
每次找到他,他身上都一股酒味。
蒲淮将他背回山绒居,给他擦了擦身子,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他的手抚摸着谢枕舟银白的头发。
他明明才离开几天,倘若那日他再来晚一些,看到的就是一片废墟,当时峰门的人离傀儡那般近,如果他们没有及时赶到,怕是连尸体都找不到。
蒲淮紧紧抱着他,还好,还好他在。
谢枕舟以前给他说,哭是人与生俱来表达情绪的一种,幼儿哭不丢人,老人哭也不丢人,哭确实不可以解决问题,但是不哭就行吗?
这段时间谢枕舟都没有哭,只是在深夜无意识地流泪。
谢枕舟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哭出来他或许还能好受一些。
蒲淮轻轻地擦去他的泪水,可无论他的动作再轻,第二天谢枕舟的眼睛还是又红又肿。
翌日,蒲淮趁谢枕舟还没醒用冰帕子给他敷眼睛,虽然看样子还是没什么用,不过,至少眼睛没有那么痛了。
齐迎也怕谢枕舟整日这般会出问题,便给他找了点事做。
“近来午夜长安以北出现了一群人,他们引导寻常百姓自杀,要不了多久怕是会传到我们这边来,”齐迎简单将这件事说了一遍。
“他们都是些普通人,若是还能引导回来自是最好,如果不行,”齐迎默了片刻,“不行就杀了。”
齐迎还得处理峰门各种事务,并没有和他们同行。
“小师哥,”杨净递给谢枕舟一个烤好的红薯,“这个可甜了。”
谢枕舟拿在手里,还有些烫,他想等凉一些再吃。
蒲淮瞥了一眼,摘了一片叶子将其包裹住,给红薯脱皮。
在抚天峰的一段时间谢枕舟都没怎么吃东西,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一圈,他能吃红薯自是再好不过了。
刚吃完,林子里便传出一道尖叫声。
几人循着声音过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的男子头朝地脚朝天地躺在坑里,这坑应是陷阱用来抓山鸡兔子的,人掉进去根本就翻不了身。
谢枕舟抓住那人的脚将其拽上来。
“多谢,”那人十指紧握弓腰行了一礼。
“大伯,夜半三更你为何会出现在这,”杨净打量着他,这穿着怎么也不像是打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