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5章  当年明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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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道具组在山坡下搭建了一顶破旧的帆布帐篷,帐篷门口挂了个红十字标志,里面摆着几张行军床。

&esp;&esp;几个群演已经就位,各自扮演着躺在病床上残肢断臂的伤员,在那儿哀哀呻吟着,身下的血染红了床单。另外几个同车而来的女演员,便是这个战地医院的护士医生们,她们端着搪瓷盘和纱布,在帐篷里来回奔走,营造出战地医院忙乱而压抑的氛围。

&esp;&esp;秦向野对许轻轻说:“阿月这时候的状态,是麻木里带着一点慌乱无措。她刚经历了酒镇那一连串的事,整个人还是懵的,但她又必须强迫自己去做事,因为不做她就会陷入崩溃。你把握好那个度。”

&esp;&esp;许轻轻点了点头,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场务,走进敞篷,在角落里站定,闭了闭眼。

&esp;&esp;她在心里把阿月的经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esp;&esp;那个在酒镇巷口卖头花的姑娘,仰慕余富贵,想嫁给他,却被拒绝。后来她嫁了别人,却过得不好。革命的风刮到酒镇,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出路,站在台上镇臂高呼,要把那些“反动分子”踩在脚下。可她没想到,那把火烧起来之后,最先烧死的,是她最亲的人。

&esp;&esp;哥哥替杨秀莲挡了那一锄头,倒在石阶上,后脑勺的血流了一地。

&esp;&esp;杨秀莲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esp;&esp;阿月跑了。

&esp;&esp;她除了跑,还能做什么。

&esp;&esp;这时候的她,本来就是一个自私,阴暗,又懦弱的胆小鬼啊。

&esp;&esp;“准备,开始!”秦向野一声喊。

&esp;&esp;远处传来又一阵炸点的轰鸣,黑烟腾起。

&esp;&esp;“轰隆——”帐篷外是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炮火声。

&esp;&esp;阿月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撕着一卷纱布,她的手指都在发抖,纱布撕得参差不齐。

&esp;&esp;“阿月!”一个护士冲进来,“前线的伤员送过来了,快来帮忙!”

&esp;&esp;阿月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她愣了一下,弯腰去捡,头又撞在行军床的柱子上。

&esp;&esp;她顾不得疼,抓起纱布就往外跑。

&esp;&esp;担架队已经抬进了帐篷区。

&esp;&esp;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阿月六神无主,像个傀儡般被推搡着往前跑,身边全是叫喊和呻吟,她只觉得自己耳朵里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只能机械地跟着前面的人跑。

&esp;&esp;“快,把重伤员放这边来!”

&esp;&esp;慌乱中,有人拽了她一把,她踉跄着倒在一张行军床边。

&esp;&esp;担架放上来的瞬间,阿月看到一张被泥土、硝烟和血污糊住的脸。

&esp;&esp;那个人还睁着眼睛,眼珠浑浊,嘴唇干裂起皮,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生命体征已经不明显。他的左肩和左腿都被血浸透了,军装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底下皮开肉绽的血肉。

&esp;&esp;阿月顿时愣住原地。

&esp;&esp;她认出了那张脸。

&esp;&esp;是余富贵。

&esp;&esp;那个她曾在酒镇巷口无数次偷偷看过,让她芳心萌动的男人。那个拒绝了她,却又让她怎么都恨不起来的男人。他离家七年,杳无音讯,生死不明,镇上的所有人,包括他的母亲和妻子杨秀莲都以为他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esp;&esp;可此刻,他穿着军装,浑身是血,就躺在她面前。

&esp;&esp;“愣着干什么!赶紧止血啊!”旁边的护士喊道。

&esp;&esp;阿月回过神,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esp;&esp;她忙扑过去拆余富贵身上被血痂凝固的衣裳,可她每动一下,血就无尽地从他伤口涌出来,顺着她指缝小溪一般往外淌,怎么也止不住。

&esp;&esp;她从没见过这么多血。

&esp;&esp;不,她见过!

&esp;&esp;她在老窖酒镇上见过。她哥哥倒地不起的那天,后脑勺上的血,也是这样大股大股地往外冒,她用手去捂,却越捂越多。

&esp;&esp;阿月的呼吸急促起来,眼前开始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esp;&esp;她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头,用疼痛把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拽回来,拼命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余大哥现在需要止血,不然他会死的。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咬牙,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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