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彼岸萧声莫
是这样,两人的性子都是谦逊的主,仇视了那么多年,一日相见却是这样轻轻淡淡,岁月河山如常,风平浪静,叫她也不信。
等到了后花园,锦艳没说她要做什么,只是带她走着走着走到了东园。
东边院子里住着贵客,涟漪甚少过来。
锦艳问涟漪:你照料你家小姐那么久,看着她长大,一定将她视为几出了吧?
涟漪不知道这人卖的什么药,只是谨慎答道:怕比亲身更亲。
锦艳笑嘻嘻的说:想你也是一样,怕她受苦受累,也怕她长大了不认你,你眼见着她一天天一年年的长大,好像她在你眼前是个小娃模样,突然就不像你撒娇了,你就觉得浑身不对劲,想再为她做些什么。
的确。涟漪低头,轻声应道。
满堂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当年跟着老金的时候,是凤之的命令,一去就是那么多年,老金待我极好,他和世间的男人都不一样,不会说话,但是够老实,明明白白的一个好男人,即便是我不给他好脸色,他也不会恼我,在一边乐呵呵的说这便是了,这便是了。锦艳打开桌子上的梅花食盒,里头有些小甜点,被人吃了大半,还剩下几块,看狼狈样子,好似那人是饿着了,吃的急促,想那摸样也是满足的。
涟漪此时的耐心也走到了尽头,她的不耐体现在脸上,锦艳看她,就知道这人心直口快,心里头的怨恨和欢喜都表现在脸上,叫人看了一目了然。
锦艳却偏偏要去恼她,拿了一口甜点,放到涟漪嘴边,涟漪撇头过去,明白的拒绝。
锦艳不以为怒,反倒是心平气和的笑道:怕我下毒害你不成?要下毒我还是给那没良心的小凤,还没到你的份上。
锦艳犹豫了片刻,微启嘴唇,咬下了糕点,锦艳舔着手指上留下的白糖糕的碎末,说:这才乖。
涟漪目光如刀,刺过去,受着一刀的人不痛不痒,道:我说道哪里了?
说你与那只金猪之间你侬我侬生死相许的爱情。涟漪冷声。
风自亭子间刮过,春风三月自是多情,撩起涟漪的发,被遮挡住的半边脸颊写着嘲笑。
不嘲笑你锦艳,怕是她心里头不舒服。
那口气卡在喉间不知道多少年了,今生要是咽不下去,就一口气憋死过去,直挺挺去见了阎王爷,合起冤枉。
那没那么夸张,老金是一个本分人。锦艳掩唇笑,眼角是满满的笑意,笑的时候有几分天真摸样,像是宫中那个坐在水榭池边吃着果子与她说后宫丑闻当笑话的女孩。
以前两人是朝夕相处,都是差不多的身世,涟漪本不是涟漪,自慕容家来,慕容世家当初随着始祖打天下,在生命垂危时候,是始祖出手相救,慕容家以报皇恩为祖训,一直是战战兢兢,不敢怠慢,以前是大把贡奉,而到了涟漪出生的那年,慕容世家已走入衰败,但是还是不敢忘却祖训。
那时候皇朝鼎盛,普天之下莫非黄土,皇家也不把这些金银放在眼里,无非是享受着他们的虔诚。
涟漪出生时候,找人来看过相,说此女命硬,留在家中是克父克母,嫁了人就是克夫,日后怕是还会克子,但是看她筋骨极佳,是习武的上好材料,如果是男儿身,送去战场,便是杀戮无数。只是女儿身,到底是不成规矩的。
涟漪的爹爹怕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的就是这样命格的女子吧,将她送到皇上,自此断绝父女关系,要她一生一世都背负着报恩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