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死了谁每天给我五万 猫加水
推开一条缝。
「我不知道。」汉特说。
话出口他才发现,这是他很多年来,第一次没有回答还好。
他以为她会失望。她却笑了。笑得很亮,眼睛弯起来,整片海的低语彷彿被那个笑容按低了半度。浪涌上来,托着她往上,又轻轻放下。
「很好,」她说,「不知道,是最好的开始。知道的人,都不会走到这片海边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女孩的笑容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像很深的水底,有一颗星闪了闪,随即被浪面的光盖过去。她把斗篷往上拢了拢,拢出一个大人的姿势。
「观星者没有名字,」她说,「你可以叫我观星者。」
然后她歪着头,像顺口一问,又像把一枚很小的种子,按进他还不知道的土里:
「当然重要。」汉特说。
浪声涨上来,退下去。千万个没有说出口的答案在海里翻涌,没有一个是他的。
小女孩没有等他。她转过身,斗篷在风里张开,像一小片剪下来的夜空。她指向海的深处……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盏灯,在浪上一晃,一晃,朝这里来。
「摆渡船快到了,」她说,「潮水不等人。」
公园。路灯。空着的长椅。那个世界安安静静地亮着,淡得像一张过度曝光的照片可是那里面有他的床,他的班表,他熟悉的、不会出错的每一天。海风推着他的背,胸口的空敲着门,而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把一枚硬币放回口袋。「我明天,还要上班。」
小女孩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老很老的、见过太多次的温柔。
「我不能拉你,」她说,「旅人的第一步,要自己踏出来。」
浪退了一寸。她跟着退了一寸,像被海轻轻收回去。
「籤还湿着的时候,海会为你开。」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等它乾了」
她没有说完。浪声合上来,灯熄了,榕树后面重新站着那道灰色的、理所当然的围墙。
汉特一个人站在公园里,站了很久。咸味还掛在风上,慢慢淡掉,像退潮的人海从他身上,收走它刚刚给过的一切。
腕上的星纹,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