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狐狸的徒步旅行  JCYoung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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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继续往南开,经过弗兰肯外围时,公路上的人流开始密集起来。

从东边逃过来的平民,推着板车,背着包袱,衣衫褴褛,看到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从身边驶过,没人抬头张望,只是沉默地往路边让了让。

就在这时,车底板突然传来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排气管发出哀鸣,引擎开始咳嗽,司机踩了两下油门,霍希干脆抖了抖,直接抛锚在路中央。

麦克斯试了三次皆以失败告终,又打开引擎盖检查。

手电筒的光在发动机和管路之间来回扫。抬起头时,他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输油管裂了。”

“哪里裂的。”舒伦堡追问。

“底盘下面,需要焊接。“而地图上最近的修理铺,在十公里外的镇子上,只有一个扳手标志和一行模糊的地址。

君舍坐在后座上,车窗摇下半截,忽然轻飘飘溢出声笑,是被生活逗乐了的、近乎愉悦的笑。

于是这只狐狸,连同他的副官和司机——三个衣着考究的男人,就像被赶出鸡舍的猫一样,被遗弃在泥泞的公路上。身后是望不到头的难民潮,前面是十公里外的乌托邦。

君舍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慢悠悠踱了两步。

鞋底踩进半冻的泥浆里,柏林威廉街耗时三个月定制的小牛皮鞋,发出一声凄凉的咕吱。

他低头瞥了眼鞋上的泥,眉梢饶有兴味地挑起。

一个穿定制大衣的绅士,一个盖世太保上校,一个在柏林最昂贵的餐厅里只坐靠窗位置的男人,此刻正与逃难的平民一起徒步穿越巴伐利亚的山路。

多么超现实主义的戏剧题材,如果战后有人给他写传记,这一章就该命名为《柏林最炙手可热的单身汉徒步穿越山麓,鞋底沾了三磅巴伐利亚的泥》。

棕发男人转过身,香烟松松地叼在唇间,对提着藤编猫笼的舒伦堡做了个优雅的手势。

“徒步旅行,翻过这座山,应该就有小镇。”

他迈开长腿,轻轻哼唱起战前风靡维也纳的《风流寡妇》,莱哈尔笔下最缠绵的轻歌剧旋律。

那身深蓝法兰绒大衣,在灰扑扑的难民群中显得荒诞又突兀,宛如从珍禽馆逃逸的丹顶鹤,不小心混进了养鸡场。

漆皮皮鞋优哉游哉踩在碎冰和泥浆上,尽量避开牲口的粪迹,姿势依旧从容,好似在柏林菩提树下大街享受午后漫步。

只是这里没有婆娑的树影,没有飘香的咖啡馆,只有焦黑的松枝和残破的农舍点缀在路边。

难民们的目光偶尔扫过这个衣着光鲜的异类,又很快移开,君舍却浑不在意。

一个推独轮车的老妇人从身边经过,车上堆着被褥和鸟笼,里面的虎皮鹦鹉被颠得左摇右晃。

君舍侧头对那只狼狈的鹦鹉道了声“bonjour”,鹦鹉只是歪了歪头,没有理。

暮色正从阿尔卑斯山的方向缓缓漫来,薄雾从林间升起,给远处的山峦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那只跑得太远的兔子,那只还没出生的幼崽,那个绅士义务,那个被他视为舞台责任的麻烦,都在山那一边。

山不高,只是路有点难走。

—————

巴特特尔茨的雪终于化尽了。

伊萨尔河的水从阿尔卑斯山上淌下来,在镇子南边拐了一道弯,昼夜不息的水声叮咚作响。

早晨推开窗,冷空气裹着松脂和融雪的气味扑面而来,俞琬闭上眼深深呼吸,被德累斯顿的硝烟熏过的胸腔正一片一片地舒展开。

医生说这里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却格外缠绵,山麓已泛起新绿,山下的樱桃花虽未绽放,枝头的芽苞也已饱满鼓胀。

俞琬已经在这住了一个多星期,最开始一周几乎全在床上,盖文医生说胎盘供血严重不足,必须静养。

于是她听话地躺了七天,看书,写信,把听诊器放在小腹上数心跳。

第八天起,她开始尝试下床活动,先是扶着楼梯扶手挪到一楼餐厅,再到后花园的长椅上小坐,让巴伐利亚春日的阳光亲吻她的脸。

远处的雪山静默伫立,女孩就这么坐在花园里,看山顶的流云聚了又舒。

每当望见那些雪峰,总会想起克莱恩——他总说等小家伙出生后,要带它去徒步,教它看地图,生火,认泉水点。

忽然就想,等这场仗打完,一定要买双结实的徒步靴。虽然自己走不快,虽然他一步能抵上她两步,但每次散步时,他总会调整步伐,只比她快那么一点点。

镇上有面包房、药房和一座洋葱顶的巴洛克式小教堂,偶尔俞琬也会去教堂坐坐,躲在最后一排长椅上,听唱诗班的童声在彩绘玻璃间回荡。

每隔一天,盖文医生都会上楼来给她做检查,听完胎心后郑重宣布:“节奏感很好,心跳很稳,这小东西以后会是个音乐家。”

伊谢尔伦:

狐狸出场自带人间悲喜buff,嬉笑怒骂间写出一出舞台剧。昨天还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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